wújiǔyībēichūnzhúyè
吴酒一杯春竹叶
wúwáshuāngwǔzuìfúróng
吴娃双舞醉芙蓉
🌿 逐句白话对照
江南忆，其次忆吴宫。
江南的往事中最让我难忘的，是第二件——吴宫的旧梦。
吴酒一杯春竹叶，吴娃双舞醉芙蓉。
手捧一杯吴地酿造的春日竹叶青酒，看着吴地的美人成双起舞，那醉人的姿态仿佛盛开的芙蓉花。
📖 深度赏析
1. 章法之奇：起句“其次”二字背后的情感层递
白居易这首《忆江南》第三首，起笔一个“其次”，极具匠心。通常我们以为“忆江南”是按时间顺序或喜好程度罗列，但白乐天却先写了“最忆是杭州”（第一首），紧接着用“其次忆吴宫”收束全篇。这一笔不仅没有削弱总题的统摄力，反而制造了一种情感上的张力和层级感。这并非简单的退而求其次，而是表明在白居易心中，苏州（吴宫）虽居“第二”，却有着杭州无法替代的独特地位。杭州是“最忆”，那是自然山水的极致；而吴宫则是人文与历史的沉淀，是繁华与美色的巅峰。一个“其次”，道尽了诗人对江南记忆的筛选与取舍，将原本平铺直叙的回忆，瞬间推向了情感的高峰。这种“退一步”的写法，实则是“进两步”的深情，让人在阅读的瞬间，便被这种隐忍而浓烈的情感所击中。
📜 古籍原典摘录：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曰：「白香山《忆江南》三首，语浅情深，如白璧无瑕。」此评甚得要领，然未及此首之章法。实则此首以“其次”领起，见得诗人心中自有标尺，非泛泛而忆也。
2. 意象之融：酒色人花的三重境界
“吴酒一杯春竹叶，吴娃双舞醉芙蓉”，这两句对仗工整，却不仅是对仗，更是一种通感的艺术。先看“春竹叶”，这并非寻常之酒，而是吴地著名的“竹叶青”，其酒色碧绿如玉，仿佛凝聚了江南的春色。白居易用“春”字修饰，不仅点明了季节，更将酒的生命感写活了。再看“吴娃双舞”，舞者不仅是舞，更是“醉”。她们为何醉？是被酒醉，更是被这江南的繁华与美色所醉。而最妙的是“醉芙蓉”三字，将舞者的姿态与姿态本身融为一体。舞者如花，花如舞者，这种物我两忘的境界，将视觉、味觉、触觉完美打通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推崇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，白居易此处则是“吴娃双舞醉芙蓉”，以“醉”字写活了动态，让静止的芙蓉花仿佛都在随着舞步摇曳。这不仅是写舞姿的娇艳，更是写出了江南繁华盛世的迷离与恍惚，仿佛一场大梦，醒来不知今夕何夕。
3. 情韵之结：“早晚”二字的无尽余音
结句“早晚复相逢”，看似平淡，实则千回百转。一个“早晚”，包含了多少期盼与无奈？它既可以是早晨，也可以是晚上，更可以指未来的某一天。这种时间的不确定性，将全诗从对往事的追忆，瞬间拉向了对未来的迷茫。白居易写这首诗时，已是晚年，他深知自己与当年的吴宫、吴娃、美酒，恐怕已是“相见无期”。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追问，将全诗的格调从单纯的享乐，提升到了一种哲理性的悲凉。前两句的繁华绮丽，在这一句的轻声叹息中，瞬间化为乌有。这种“乐景写哀”的手法，比直接写悲更令人心碎。钱钟书在《谈艺录》中论及诗歌中的时间感时，常引用此类结句，认为“早晚”二字将瞬间化为永恒，将现实与梦境的界限消解，让读者在字里行间，读出了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的无限怅惘。这首诗，最终留给我们的，不是具体的画面，而是一份穿越时空的、永恒的孤独。
📜 创作背景
此诗作于唐武宗会昌四年（844年），时年白居易七十三岁。彼时白居易已退居洛阳，闲居香山寺，虽在官场沉浮半生，却已看透世事。他曾在唐宪宗元和年间先后出任杭州刺史和苏州刺史，这两段经历是他一生中最惬意的时光。此时重游旧地，故人已逝，物是人非，唯有记忆中的江南美景尚存。为了排遣暮年的孤寂，也为了祭奠那段逝去的青春，他提笔写下了这三首《忆江南》，而此首专门追忆苏州（吴宫）的繁华旧梦。
✍️ 作者介绍 · 白居易
白居易 （唐代）
白居易，字乐天，下邽人。贞元中，擢进士第，补校书郎。元和初，对制策，入等，调盩厔尉、集贤校理，寻召为翰林学士、左拾遗，拜赞善大夫。以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徙忠州刺史。穆宗初，征为主客郎中、知制诰，复乞外，历杭、苏二州刺史。文宗立，以秘书监召，迁刑部侍郎。俄移病，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拜河南尹。开成初，起为同州刺史，不拜，改太子少傅。会昌初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卒赠尚书右仆射，谥曰文。自号醉吟先生，亦称香山居士。与同年元稹酬咏，号元白；与刘禹锡酬咏，号刘白。《长庆集》诗二十卷，后集诗十七卷，别集补遗二卷，今编诗三十九卷。 白居易，字乐天，下邽人。贞元中，擢进士第，补校书郎。元和初，对制策，入等，调盩厔尉、集贤校理，寻召为翰林学士、左拾遗，拜赞善大夫。以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徙忠州刺史。穆宗初，征为主客郎中、知制诰，复乞外，历杭、苏二州刺史。文宗立，以秘书监召，迁刑部侍郎。俄移病，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拜河南尹。开成初，起为同州刺史，不拜，改太子少傅。会昌初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卒赠尚书右仆射，谥曰文。自号醉吟先生，亦称香山居士。与同年元稹酬咏，号元白；与刘禹锡酬咏，号刘白。《长庆集》诗二十卷，后集诗十七卷，别集补遗二卷，今编诗三十九卷。 白居易，字乐天，下邽人。贞元中，擢进士第，补校书郎。元和初，对制策，入等，调盩厔尉、集贤校理，寻召为翰林学士、左拾遗，拜赞善大夫。以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徙忠州刺史。穆宗初，征为主客郎中、知制诰，复乞外，历杭、苏二州刺史。文宗立，以秘书监召，迁刑部侍郎。俄移病，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拜河南尹。开成初，起为同州刺史，不拜，改太子少傅。会昌初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卒赠尚书右仆射，谥曰文。自号醉吟先生，亦称香山居士。与同年元稹酬咏，号元白；与刘禹锡酬咏，号刘白。《长庆集》诗二十卷，后集诗十七卷，别集补遗二卷，今编诗三十九卷。 白居易，字乐天，下邽人。贞元中，擢进士第，补校书郎。元和初，对制策，入等，调盩厔尉、集贤校理，寻召为翰林学士、左拾遗，拜赞善大夫。以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徙忠州刺史。穆宗初，征为主客郎中、知制诰，复乞外，历杭、苏二州刺史。文宗立，以秘书监召，迁刑部侍郎。俄移病，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拜河南尹。开成初，起为同州刺史，不拜，改太子少傅。会昌初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卒赠尚书右仆射，谥曰文。自号醉吟先生，亦称香山居士。与同年元稹酬咏，号元白；与刘禹锡酬咏，号刘白。长庆集诗二十卷，后集诗十七卷，别集补遗二卷，今编诗三十九卷。 白居易，字乐天，下邽人。贞元中，擢进士第，补校书郎。元和初，对制策，入等，调盩厔尉、集贤校理，寻召为翰林学士、左拾遗，拜赞善大夫。以言事贬江州司马，徙忠州刺史。穆宗初，征为主客郎中、知制诰，复乞外，历杭、苏二州刺史。文宗立，以秘书监召，迁刑部侍郎。俄移病，除太子宾客分司东都，拜河南尹。开成初，起为同州刺史，不拜，改太子少傅。会昌初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卒赠尚书右仆射，谥曰文。自号醉吟先生，亦称香山居士。与同年元稹酬咏，号元白；与刘禹锡酬咏，号刘白。长庆集诗二十卷，后集诗十七卷，别集补遗二卷，今编诗三十九卷。 白居易字乐天，其先太原人，后迁居下邽。贞元十六年擢进士第，元和初又擢才识兼茂、明于礼用科。任左拾遗，出为江州司马，历刺杭、苏二州，以刑部尚书致仕。会昌六我卒，年七十五。补诗二首。（复出一首）
💬 常见问题
为什么这首诗排在第三首，却用“其次”开头？
这是一个非常精妙的修辞策略。第一首写“最忆是杭州”，奠定了全篇的情感基调；而第三首用“其次忆吴宫”，在逻辑上形成了一种<strong>层递</strong>。这说明在白居易心中，苏州（吴宫）虽然不是“最”难忘的，却有着不可替代的特殊地位。这种“退一步”的写法，实则为了强调吴宫记忆的深刻，它代表了白居易对<strong>政治抱负与繁华盛世</strong>的最后眷恋，与第一首的自然山水之乐形成了互补。
“春竹叶”具体是什么酒？
“春竹叶”指的就是著名的<strong>竹叶青</strong>酒。这是一种以粮食酒为基酒，配以竹叶、陈皮、当归等十余种药材和植物浸泡而成的养生酒。因其色泽碧绿如竹叶，故得名。白居易在诗中提到此酒，不仅写出了江南的<strong>物产之美</strong>，更暗示了这种酒带有春日的气息，是江南文人雅士聚会时的最爱。那一杯酒，喝下去的是春色，品出的是风流。
“吴宫”是指现在的哪里？
这里的“吴宫”指的并非单一的宫殿，而是指白居易任苏州刺史期间的<strong>治所与周边繁华区域</strong>。苏州在春秋时期是吴国的都城，有阖闾大城、姑苏台等遗迹。白居易借“吴宫”之名，将苏州的历史厚重感与当下的繁华景象融为一体。它不仅仅指代一个物理空间，更是一个<strong>文化符号</strong>，象征着江南地区作为中华文明腹地的富庶、精致与浪漫。
“醉芙蓉”是什么意思？
这是一个极具美感的意象。它并非指舞者真的喝醉了变成了花，而是形容舞者的姿态和面容如芙蓉花般娇艳，且因为酒意微醺，神态更加妩媚动人。这种写法叫<strong>“移情”</strong>，将人的美与花的娇完美融合。同时，芙蓉花多在夏秋盛开，正值江南最美之时，这里的“醉”字，既写出了酒后的朦胧，也写出了对美的沉醉，将<strong>物态与人情</strong>合二为一。
“早晚复相逢”表达了怎样的情感？
这一句是全诗的<strong>诗眼</strong>，也是情感的高潮。“早晚”二字极有讲究，它既可以是早晨，也可以是晚上，更可以指未来的某一天。这种<strong>时间的不确定性</strong>，将全诗从对往事的追忆，瞬间拉向了对未来的迷茫。白居易写这首诗时已近暮年，故人已逝，他深知这种重逢恐怕只是奢望。因此，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询问，实则包含了<strong>无限的期盼与无奈</strong>，将乐景写哀，余味无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