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赠别二首一》

✍️ 唐 · 杜牧 📖 七言绝句 🏷️ 送别、闺怨、羁旅

体裁：七言绝句题材：送别、闺怨、羁旅字数：28句数：4韵脚：余、初、路、如

pīngpīngniǎoniǎoshísānyú

娉娉袅袅十三余

dòukòushāotóuèryuèchū

豆蔻梢头二月初

chūnfēngshílǐyángzhōulù

春风十里扬州路

juǎnshàngzhūliánzǒngbùrú

卷上珠帘总不如

🌿 逐句白话对照

娉娉袅袅十三余，

身姿轻盈柔美，才十三四岁。

豆蔻梢头二月初。

就像二月初含苞待放的豆蔻花一样。

春风十里扬州路，

扬州城繁华的十里长街，春风吹拂。

卷上珠帘总不如。

卷起珠帘看尽满城佳丽，都不如她美。

📖 深度赏析

1. 造语之妙：豆蔻梢头的刹那芳华

杜牧此诗开篇两句，堪称千古绝唱。起句"娉娉袅袅十三余"，一个"娉娉袅袅"的叠字，极尽描摹之能事。前人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评曰：「才情艳发，触笔成春。」这四个字不仅仅是视觉上的体态描写，更在听觉上形成了连绵起伏的节奏感，仿佛能看到那少女身姿的摇曳生姿，听到她轻盈的脚步声。紧接着用数字"十三余"点明年龄，精准地卡在青春最饱满、最未完全绽放的临界点上，留给人无限的遐想空间。

第二句"豆蔻梢头二月初"，诗人运用了经典的比喻手法。杜牧并非首创，但他用得极妙。豆蔻花在农历二月含苞待放，正如这十三四岁的少女。前人评此句"不著一字，尽得风流"，因为它没有直接写人，而是写出了人的神韵。这种写法避开了直接的色情描写，却将少女那种羞涩、含蓄、生机勃勃的特质，完全浓缩在了一朵花上。胡应麟在《诗薮》中曾盛赞杜牧的乐府诗"风调极高"，此二句便是其风调的极致体现，它捕捉的是生命中最易逝却最美好的那一瞬。

📜 古籍原典摘录：沈德潜《唐诗别裁》云：「杜牧之《赠别》……才情艳发，触笔成春。后二句云『春风十里扬州路，卷上珠帘总不如』，即古诗『青青河畔草，绵绵思远道』意，而用笔更觉灵动。」

2. 章法之变：以乐景写哀情的极致

前两句极言其美，后两句笔锋一转，却并不直接写离别的哀伤，而是铺陈了一幅宏大的扬州繁华图景。"春风十里扬州路"，这七个字气象万千。"春风十里"本指扬州城的繁华与繁华背后的虚无感，它是盛唐气象的余晖，也是杜牧对扬州最深的眷恋。这里运用了极度的夸张手法，将空间拉大到"十里"，将时间定格在"春风"。然而，这看似热闹的背景，恰恰是为了反衬出最后一句的冷清与孤独。

"卷上珠帘总不如"是全诗的题眼，也是钱钟书先生在《谈艺录》中反复玩味的"比较"艺术。诗人并没有说"扬州没有美人"，而是说"总不如"。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否定：在扬州这样人才济济、佳丽如云的地方，在所有被卷帘看到的绝色中，眼前这位少女依然独占鳌头。这种比较不是横向的，而是纵向的、灵魂深处的比较。它告诉我们，美不仅仅在于皮囊，更在于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。这种美，是"春风十里"都带不走的，是任何繁华都掩盖不了的。

3. 诗眼之深：超越哀伤的永恒定格

很多人读这首诗，只看到了离别的感伤，其实杜牧的境界更高。王国维在《人间词话》中论诗词境界，杜牧此诗便是"有我之境"的典范。诗人在这里并非在哭哭啼啼地诉说离愁，而是在用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虔诚，去凝视和定格一位少女的美。"总不如"三个字，语气斩钉截铁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。它表达的是一种绝对的、排他的审美判断。

这种写法，将一次普通的送别，升华为对青春和美好的祭奠。杜牧深知，离别是必然的，而美是易逝的。但他选择在美最盛的时候，用最精炼的语言将其封存。这种"哀而不伤，怨而不怒"的中和之美，正是盛唐诗歌遗风在晚唐的回响。它没有晚唐诗歌常见的颓废与绮靡，反而透着一股清刚之气。直到今天，当我们提到十三四岁的少女，依然会不自觉地想到这首诗中的豆蔻梢头，这便是诗歌超越时空的生命力。

📜 创作背景

此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九年（公元835年）左右。彼时，杜牧在淮南节度使牛僧孺幕府中任掌书记。扬州在当时是繁华的销金窟，也是杜牧流连忘返之地。他性格豪爽，常在青楼楚馆中饮酒赋诗，深受牛僧孺的约束与爱护。大和九年，杜牧奉命回长安任职监察御史，临行前，他为自己在扬州结识的一位女子写下了这两首《赠别》。这位女子并非正室，而是风尘中的红颜知己，两人感情深厚，却因杜牧的仕途变动而不得不别。

✍️ 作者介绍 · 杜牧

杜牧（唐代）

杜牧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。太和二年，擢进士第，复举贤良方正。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巡官，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，擢监察御史。移疾，分司东都，以弟𫖮病弃官。复为宣州团练判官，拜殿中侍御史、内供奉。累迁左补阙、史馆修撰，改膳部员外郎，历黄、池、睦三州刺史。入为司勋员外郎，常兼史职，改吏部，复乞为湖州刺史。逾年，拜考功郎中、知制诰，迁中书舍人卒。牧刚直有奇节，不为龊龊小谨，敢论列大事，指陈病利尤切。其诗情致豪迈，人号为小杜，以别甫云。《樊川诗》四卷，外集诗一卷，别集诗一卷，今编为八卷。杜牧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。太和二年，擢进士第，复举贤良方正。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巡官，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，擢监察御史，移疾，分司东都，以弟𫖮病弃官。复为宣州团练判官，拜殿中侍御史、内供奉。累迁左补阙、史馆修撰，改膳部员外郎，历黄、池、睦三州刺史。入为司勋员外郎，常兼史职。改吏部，复乞为湖州刺史。逾年，拜考功郎中、知制诰，迁中书舍人，卒。牧刚直有奇节，不为龊龊小谨，敢论列大事。指陈病利尤切。其诗情致豪迈。人号为小杜，以别甫云。樊川诗四卷，外集诗一卷，别集诗一卷，今编为八卷。杜牧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。太和二年，擢进士第，复举贤良方正。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巡官，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，擢监察御史，移疾，分司东都，以弟𫖮病弃官。复为宣州团练判官，拜殿中侍御史、内供奉。累迁左补阙、史馆修撰，改膳部员外郎，历黄、池、睦三州刺史。入为司勋员外郎，常兼史职。改吏部，复乞为湖州刺史。逾年，拜考功郎中、知制诰，迁中书舍人，卒。牧刚直有奇节，不为龊龊小谨，敢论列大事。指陈病利尤切。其诗情致豪迈。人号为小杜，以别甫云。樊川诗四卷，外集诗一卷，别集诗一卷，今编为八卷。杜牧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。太和二年，擢进士第，复举贤良方正。沈传师表为江西团练府巡官，又为牛僧孺淮南节度府掌书记，擢监察御史，移疾，分司东都，以弟𫖮病弃官。复为宣州团练判官，拜殿中侍御史、内供奉。累迁左补阙、史馆修撰，改膳部员外郎，历黄、池、睦三州刺史。入为司勋员外郎，常兼史职。改吏部，复乞为湖州刺史。逾年，拜考功郎中、知制诰，迁中书舍人，卒。牧刚直有奇节，不为龊龊小谨，敢论列大事。指陈病利尤切。其诗情致豪迈。人号为小杜，以别甫云。樊川诗四卷，外集诗一卷，别集诗一卷，今编为八卷。杜牧，字牧之，京兆万年人。卒大中七年，五十一岁。（据岑仲勉先生作《李德裕会昌伐叛编证》一文所推定之结论。）补诗一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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💬 常见问题

为什么用"豆蔻"来比喻十三四岁的少女？

这是杜牧首创的用法，极具独创性。豆蔻花在农历二月含苞待放，形状小巧精致，正如十三四岁少女的青涩与娇嫩。杜牧抓住了这一时节的花卉特征，将其人格化，既避免了直接写人的色情感，又精准地传达了少女那种含苞待放、纯真无邪的特质。从此，"豆蔻年华"便成了少女年龄的专用代称。

"春风十里扬州路"是在写景吗？

表面写景，实则写情。这是极度的夸张手法，意在渲染扬州的繁华与美女如云。然而，这种"乐景"（繁华景象）恰恰是为了反衬后文的"哀情"。正因为扬州路有"春风十里"，有无数的美女，才显得眼前这位少女的美是独一无二的、无法替代的。繁华越是喧闹，越能衬托出离别的孤独和对眼前人的珍视。

"卷上珠帘总不如"里的"总不如"是什么意思？

"总不如"意为"终究不如"、"完全比不上"。这是一个极具主观色彩的判断。诗人通过否定扬州城内的所有美女，来极力抬高眼前这位少女的地位。这不仅是对她美貌的赞美，更是对她气质、才情乃至两人情感纽带的肯定。这三个字斩钉截铁，没有任何回旋余地，是全诗的"诗眼"。

这首诗和一般的离别诗有什么不同？

一般离别诗多直抒胸臆，写"执手相看泪眼"、"劝君更尽一杯酒"的凄苦。而杜牧这首诗，虽然写离别，却**不着一字悲苦**。他先极言少女之美（豆蔻、春风），再以繁华之景衬托其独特。这种"以乐景写哀情"的手法，使得整首诗格调高昂，哀而不伤，余味无穷。它留给读者的不是廉价的同情，而是对美好事物消逝的无限惋惜。

为什么说这首诗代表了杜牧的"才情艳发"？

沈德潜评杜牧诗"才情艳发，触笔成春"。这首诗完美诠释了这一点。杜牧善于捕捉生活中的美，并将其提炼得如此纯粹。"娉娉袅袅"与"豆蔻梢头"的意象组合，既有视觉的灵动，又有听觉的节奏；"春风十里"与"卷上珠帘"的空间转换，既有宏大的气魄，又有细腻的观察。这种举重若轻、信手拈来的功力，正是其才情最直接的体现。